所谓“张天师”,其实不止一人。
自张道陵创立“道教”,教人悔过奉道,用符水咒法治病后,此后其子皆世世代代承袭“天师”的名号,并一律唤作“张天师”。
出现在班禅三世面前的人,是一个侏儒,约五尺不到身高,庞眉广额,朱顶绿睛,唇上挂着两撇长长的胡子,手持桃木剑,脚踏一双破布鞋,披着灰黄道袍,外面再穿一件镶有铠甲的小背心,跟昂藏七尺的班禅三世相映成趣。
侏儒一来即降伏群鬼,看来道法挺高强,又自称“张天师”,会否就是张道陵的后人实在未知,但似乎对自己的名号颇有信心,一见班禅三世便自动报上名来,还要他道谢,可惜,他找错对象,甚么“张天师”,班禅三世对外间世情、江湖人物所知有限,全没将他放在眼里。
班禅三世道:“甚么张天师?我是班禅三世,“布达拉宫”的活佛,你把清风藏到那里去?快还我,否则我结印打死你。”
侏儒以为自己的大号可以唬住眼前彪形大汉,怎知自讨没趣,但听见对方然是堂堂“布达拉宫”的班禅活佛,愉快惊喜之情洋溢面上,还傻傻的伸出手来要跟班禅握手作礼。
张天师道:“甚么?甚么?原来是班禅三世?“神宗四圣”的那一个?我懂!我懂!我听过你的大名,我仰慕你好久啦!人人都说你的武功是“神宗四圣”中最好的一个,想不到可以结识到你,幸会,幸会。”
班禅三世虽不懂性情,但对自己的武功十分自豪,不过甚少被人称赞,眼前不明来历的人,居然如此崇拜自己,更赞自己武功厉害,心下顿时有点飘飘然,傻傻的在痴笑,眼睛更闪出点点泪光,竟也伸出手来和对方握着,道:“幸会,真的幸会啊!”
张天师一看在旁的小天诛,杏目圆脸,小嘴红红的趣致可爱,又摸着她的头道:“甚么?甚么?这小女孩好乖巧,是你千金吗?”
班禅三世一听即板起了脸,说道:“你真笨:我怎会有小孩?”
小天诛一见眼前人鼠目蛇腰,双眼见绿,说话更是造作,根本全无好感,心下猜想此人并非善类,但又没有证据,假如对他不客气可能会惹班禅三世不满,还是等他露出马脚才拆穿他的真面目,于是笑道:“道爷爷,你刚才捉鬼的功夫好厉害,你是靠捉鬼过活的吗?”
张天师道:“甚么?甚么?你真聪明,将来长大一定不得了啊!”
小天诛道:“捉住他们又怎样?”
张天师还是那张笑得十分夸张的脸:“甚么?甚么?鬼怪会作恶人间,我捉鬼就是要降魔卫道,维持人间的正道,明白没有啊?”说时又摸摸小天诛的头发。
班禅三世就有点不耐烦,说道:“不要再甚么甚么了,你快放清风出来,让我开“地狱结界”给她轮回转世。”
张天师道:“甚么?甚么?不行啊!万万不可!”
班禅三世脸一沉,向前踏了一步,说道:“怎么不可?”
张天师也跟着退了一步,说道:“班禅兄,你给她轮回转世是好,但凡留在人间的孤魂野鬼,一是有孽,一是有心愿未了,你就这样让她走进地府,就算有机会轮回都只会做畜牲。”
班禅三世只知有法力可助孤魂野鬼轮回转世,至于轮回做甚么却是他知识范围以外,当下也有点好奇:“那该要怎样办?”
张天师道:“就是要带这些鬼回去作法净灵,去除他们心中的孽,然后才让他们轮回,这样的话来生就会做个好人。”
班禅三世道:“啊!那你也可算是个正派的人。”
张天师道:“当然,降魔卫道,杀妖除魔是我最大的嗜好呀!”
小天诛肯定了,肯定这个人必定是个奸鬼,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来。
班禅三世道:“真的?我也是啊!” 张天师道:“甚么?甚么?那就好办了!”
班禅三世道:“怎样好办?”
张天师道:“我最近遇到一点棘手的事情,可能要班禅兄帮忙。”
班禅三世道:“只要是正义的事,我必帮忙。”
张天师道:“那好极了,在这附近山头有一座“莲若寺”,寺里有一众恶灵作祟,我曾经到过那里,一心想把他们降伏,却受伤而回,我想,单凭我一人之力是不能成功。”
班禅三世道:“好!现在就去!”
张天师道:“嗯,现下还不行,我必须先回去准备多点治鬼秘法,而且,我想只靠咱俩也未必能成功,你是否会有其他助力?”
班禅三世道:“我们“神宗四圣”就在后面庙中。”
张天师道:“那不如你回去把他们也叫来,明晚一起上山如何,能跟四位同一战阵,实在太兴奋。”
班禅三世因要赶路回“布达拉宫”,听说要拖延就有点犹豫不决,张天师看到他面有难色,道:“怎么?你不敢?”
班禅三世道:“我慈你个悲!谁说我不敢?好!就跟你约定你也要记住把清风的孽去除。”
张天师道:“甚么?甚么?当然,当然。”
当下,两人就约好明夜便上“莲若寺”,跟张天师一起伏妖。
跟班禅三世别过,张天师一直哼着歌,哼着歌。
一直哼着歌回家,不但哼着歌,更闻歌起舞,左踏一步,右退两步,左移三步,好轻松,心情好愉快,从来没有这般愉快。
他还有个舞伴,叫清风。 转啊转,转啊转,转得晕头转向,直至转入“莲若寺”。
轻拥着清风,张天师步入“莲若寺”,笑,轻轻浅笑,将清风放在棺木上,她毫不反抗。
张天师道:“嘻嘻哈哈,清风啊清风,你真美丽,美得令人心醉啊!你怎会这么美?”
清风依然没有表情,张天师十分不悦:“啊!怎么眉毛乱了啊?口红也褪了色,不要紧,不要紧,我替你装扮一下。”
张天师把旁边另一副棺木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些胭脂水粉,又脚步轻轻的回到清风面前,他的动态就仿如一个女人。
取出墨丸,轻轻的、轻轻的替清风画眉,一边用女人的声调说道:“啊,清风,刚才真危险啊,差一点就让班禅三世放你走掉啦!”
清风的心好怕,她想流泪,可是泪早已在死前流乾。
清风眉头一动,就令眉画得歪了一点,张天师十分不悦:“唔?画得不好。”说罢拍的一声就打向清风的脸。
张天师侧着脸,双唇紧抿成一线,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清风,被掴得脸蛋红红,又慢慢的伸出手来轻轻抚她脸蛋:“对不起啊!会很痛吗?你啊,其实我已经对你最好的了,记住啊,以后我叫你帮我引谁来,就要引谁来,好女孩子是要听话啊,你都不想跟他们的下场一样吧?噢,差点忘了要喂宝贝们吃饭。”
张天师说罢拍着掌,莲步走入“莲若寺”后院。
但见后院内一个偌大的庭院,有一幅围墙,墙上有十具整齐排列只有半身的尸首,细看之下,尸首下半身陷入墙内,就像想要挣破墙壁走出来的模样,从痛苦样子看来,他们死前曾遭到极度残忍的折磨。
而庭院中央地上放有十多个状似用来炼丹的鼎炉,每个直径约十尺,鼎炉内放有一具形体庞大的尸体,旁边团团围着共七个活人,但已接近半死,他们不停呼吸喷出的阳气,直接打在尸体的脸上。
张天师找来一些名贵药材,放到鼎炉的中央,口中喃喃地念着:“开饭了,开饭了。”
张天师将药材放入鼎炉时,其中一个半死的人开口求张天师把他放掉,张天师赞道:
“呵呵,放了二十多日居然还有气力说话,看来你潜质不错,只要待得七七四十九日才死去,你会是另一具厉害的“活尸”。”
其实张天师根本不是甚么“张天师”。
他的本名叫“张天尸”,只因为“尸”与“师”同音,每次他也不讳言地对人说自己的本名,反正别人都总是误会。
张天尸本是一个极度变态、喜怒无常之人,他的嗜好是捉鬼及炼尸,梦想有日建立一个僵尸王国,自立为皇。
为达成目的,不断钻研种种炼尸的方法,其中要炼“养尸”,需要一个体格健硕、死去不能太久、尸身尚未乾枯的人,将其放于鼎炉之内,用数十种名贵药材喂以尸身,让尸身更为强化,并再以七个活人连续一百天将阳气供他吸入,期间绝不能止,假如七个活人无法支持中途死去,便即以另一活人代之。
在墙上的那几具尸体,便是失败之作。
“养尸”如果用武功高强的修行者炼制,就更为完美无瑕。
他对“神宗四圣”十分有兴趣,尤其是班禅三世昂藏七尺的体形,绝对是上佳的“活尸”典范。所谓“活尸”,其杀力比“养尸”更强。
鼎炉内,另一个活人神情萎靡,看来已接近油尽灯枯,张天师见了竟嘻嘻哈哈的笑道:
“哦,才七日就支持不了,真是废物,不过废物还有废物的用处。”
张天尸说罢走进一密室内,里面早有几个被绑住的活人,他细心挑选之下,把其中一个带去,然后又回到鼎炉处,以快速熟练的手法把刚才的活人四肢手脚斩去,痛得那人死去活来,他立即用符咒将其伤口封住止血。
然后将鼎炉内濒临死亡的人拉出,转而把刚才斩掉手脚的人填补空缺,更将手脚也放入鼎炉内。斩了他们的四肢,当然是为了防止他们逃去。
但刚才拉出来的“废物”又怎样处置呢?
只见张天尸又取出符咒往废物身上贴去,然后手底催劲,废物蓦地扭曲变形,全身骨骼发出碎裂的声音,转瞬间废物化成条状,张天尸即将其放入直径约两尺,长约三尺的管子内,从管子的一端还可以看到废物扭曲了的面孔,条状的人形,煞是恐怖,张天尸却一脸满足。
原来这是他保存废物鬼魂的方法,连肉身一起保存,方便管理。
他捉鬼之目的,其实亦跟炼尸的方法有关。
他发现只要将鬼魂注入尸身之内,可令僵尸更为厉害,不同的鬼魂,就会有不同特性的僵尸,是以他四处找寻适合的僵尸模型,同时也不断捉鬼,研究怎样去配搭。
刚巧给他遇上被班禅三世所杀的清风,将其“阴灵”锁起,要胁她必须引来“神宗四圣”。
“阴灵”被锁,就算落到地府都无法轮回。
可怜的清风,就算已成孤魂野鬼也是无法安宁,被人掌控。
此时,张天尸忽闻外面传来人声,立即窜出去,只见大厅上有一个人好整以暇地等着。
这个人身披红色大斗蓬,一脸冷漠,刚从“道仙峰”出来,他名叫天狗。
手上有一长约五尺的礼盒,他来送礼?
张天尸嘻嘻哈哈的笑道:“只要你跟我合作,这礼物就属于你。”
天狗缓缓打开木盒,里面装有一把桃木剑,说道:“桃木剑用千年桃树所制,并已杀掉四百九十九个活人,毋须再开光。”
张天尸道:“好吸引人的礼物啊。”原来张天尸学法,桃木剑是其法宝之一,千年桃木剑更是像他这类学法者梦寐以求的宝物。
天狗道:“只要你愿意臣服于我,你要的东西全部可给你。”天狗意下所指,当然是一些上佳的“尸身”,例如“神宗四圣”。
天狗他深知杀“魔君”的计划并不能单靠三个满肚机谋的师弟及“魔罗汉门”,就算将来弑君成功,他们亦必会对付自己,所以一直暗中招兵买马,另外组织自己的势力,只要“魔罗汉门”助他弑君成功,就用他们反过来对付“魔罗汉门”。
张天尸又嘻嘻哈哈地笑道:“呵呵呵,其实你也不用特意送礼来啊,你的礼物我早已收下。”
不待天狗答话,张天尸兀自走至一棺木前将棺材盖打开,从里面抽出两具被压缩了的条状人形,情况就跟他刚才处理的废物大致相同。
张天尸道:“你送来的这两份礼物,他们潜质都不错,只可惜未届足以做“活尸”的那一种,不过他们意志力不错,被压缩了还没死去,做“活尸”的灵魂应该尚有资格。”
天狗早已听闻张天尸的道力高强,故早派两人来打探其性子,以便讨其所好邀他合作,但这两人却成了“献礼”。
天狗道:“你拒绝?”
张天尸道:“呵呵,我惯了独来独往,与尸为伴,你条件不俗,最近我发现另一种炼尸方法,假如愿意作为我的实验品,你的遗愿我或可替你完成,不知你是否答应呢?呵呵。”
天狗脸色一沉,张天尸是拒绝了。 他好讨厌被拒绝。
天狗道:“那我带来的体物,你是再也用不着了。”说罢,天狗手一运劲,就将手上的桃木剑化作丝丝微尘飘扬。
张天尸道:“真可惜啊?” 天狗道:“我还有两份礼物在你手上。”
天狗站在原地,突然手一扬,由左划至右,一股劲力破空轰出,扫过张天尸手上持着的雨具圆柱状人体,波的一声,柱状人体破散,本来未死的都已经立即“烟消魂散”。
劲力虽也划过张天尸,却没有一点伤痕。
天狗转身步出“莲若寺”,临行时说道:“礼物我已经收回。”
天狗在警告张天尸,要是他刚才想杀,绝对不会留他一命,不杀,是要多给他一个机会,不过再也不会有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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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禅三世道:“是这里,“莲若寺”就在此山之巅。”
小明禅师道:“嗯,真记挂家中三位娇妻,冰清、玉洁、玲珑,我现在可以退出吗?”
亥卒子道:“死了的,应该没有三万也有二万,阿弥陀佛。”
天诛道:“二万个死人,要四个对二万。”
小天诛道:“不对啊!不对啊!你们要对付的只有一个。”
小明禅师道:“为甚么只有一个?”
小天诛道:“蠢啊!蠢啊!反正你们都要上去,到了不就知道了吗?”
天诛仍然对小天诛充满敌意,每一次她说话总是紧盯她不放,看得小天诛心头发毛,不自觉地退到班禅三世身后。
抬头看去,月色昏黄,仅足以看到山的轮廊廓,造成山路崎岖的原因,是山的外层都被一具具横七竖八的棺木散置铺满,山高虽有八十丈,仍不足以安置数之不尽的棺木,数百具布满尸虫的棺木被遗弃在山脚,班禅三世等人所站的地方。
再看四周环境,林木枯黄,有一阵浓烈的异味,积气而成浓雾,笼罩山峦,不见水源,月无势星亦微,沉沉黑夜之中,只觉充满不可名状的诡谲怪诞。
从环境来看,此山本就是“养尸地”。
班禅三世兴奋地道:“降魔伏妖,这次终可大展身手。”
小明禅师:“我怕这次来,是让这些妖物大展身手,大吃一顿才对。真的不可以退出吗?”
亥卒子道:“你一个人回去?” 小明禅师:“那就太寂寞。”
天诛吸气纵身,首先跃上一个六尺棺木借力再上,一连三纵,已在各人前头。
亥卒子、班禅三世也抱着小天诛尾随,上山能借力的尽是腐臭烂棺材,登山难过登天,一个不小心,小明禅师脚底踩空,踏穿了一副棺木,整条腿也被尸水及尸虫沾满,十分狼狈,把腿抽回时还黏着恶臭腐肢,即时满口咒骂。
小天诛却不忘提醒小明禅师道:“肥禅师,小心沾到尸水尸虫啊!听说沾过尸水,会魂魄归去,沾到尸虫,就欲救无从啦!”
小明禅师听得这样说,心头泛起一阵不安,立即又再抖擞精神上山,口中仍在不停咒骂:“小鬼,口真臭,偏偏在这个时候说。”
五人不停的纵身上山,终于来到山巅“莲若寺”。
天诛一马当先,全不把四周诡秘阴霾环境放在眼里,就将寺门打开。
只见一座道坛已摆设在中央,守在坛后的,一身劲服打扮的侏儒,便是自称“张天师”
的张天尸。
而在坛前,放置了四个鼎炉,里面各放一僵尸,分别是“荫尸”、“阳尸”、“养尸”
及“活尸”。
“荫尸”””为葬后尸体开始腐化时段,开棺后尸体不长毛、不发胀所提炼者。
“阳尸”””为死后多年,尸体腐而不化,全身长毛,体形发胀所提炼出来者。
“养尸”””为一个刚死去的活人,即用药材、符咒放于鼎炉内,不断地用活人轮以阳气所提炼者。
“活尸”属于最残忍者,乃是精挑细选一个体格健硕的人,以符咒封其灵魂不出,放于鼎炉之内不断喂以尸虫、药材、毒物,直至肉身死去,但灵魂被封不出,这种僵尸亦是张天尸所研究中最厉害一种。
凡任何僵尸,武功愈高、体形愈健壮者则愈难应付。
他阴阴地笑道:“嘻嘻呵呵,恭迎“神宗四圣”,张天尸守候多时。”
班禅三世道:“我慈你个悲!降魔伏妖也争先恐后,你没等我来就已经开坛作法,那要我来作甚?”
小天诛摇摇头:“蠢啊!蠢啊!真的很蠢!我早说过你们要对付的人只有一个。”
天诛提着八焚天刀,往前踏上一步。 天诛道:“你是“符籙道门”的馀孽?”
“符籙道门”是“七邪门”之一,与天诛所属的“丹鼎派”源出一脉,都属“道教”,但却修练邪门武功。
张天尸道:“当年你师兄尸神君背叛“丹鼎派”投身“符籙道门”,你也曾领教过他的“三尸会审”,今日我“四尸临门”,专为你们“神宗四圣”而设,请随便挑选一副作见面礼。”
小明禅师大怒道:“我见你奶奶的放臭屁,对付你这些小喽囉,要我师父出手吗?”
班禅三世这时才怒道:“岂有此理!我慈你个悲!你这妖怪叫我土来伏妖,原来你就是妖!你简直自讨苦吃。”
亥卒子道:“罪过罪过,超渡鬼魂难,超渡活人更艰难。”
天诛再向前踏一步:“我,一个人来会你。”
张天尸道:“我向来公平,每人一份大礼,言出必行。”
张天尸说罢双掌一拍道坛,随即火光爆射,手中桃木剑一副,火舌向着放在坛前的三条压缩扭曲人肉柱,人肉柱破开,鬼魂随火舌射向鼎炉,将炉打碎,鬼魂注入三具“荫尸”、“阳尸”、“养尸”身上,即注入动力,分别向天诛、亥卒子及班禅三世扑噬。
天诛面对“阳尸”,八焚天刀斩出,但“阳尸”被鬼魂注入体内,活动不如普通僵尸,竟轻轻一闪避过,立即变招,斩出“鬼哭神嚎”,终于劈中,但皮肤坚韧不坏,只入肉少许便无法寸进,反而刀被锁住,给“阳尸”一拳打中脸部。
天诛有过应付僵尸经验,明白必须先找出僵尸的弱点。
亥卒子没了双臂,单靠双腿,应付“荫尸”有点吃力,“荫尸”虽不如“阳尸”般皮骨坚硬,但更为轻盈敏捷,因为全身腐化,身经如燕,就算偶被踢中亦仿如踢在败絮般毫不着力,“荫尸”分毫未损,亥卒子几次徒劳无功。
亥卒子一样有过对付僵尸的经验,而且是“三尸会审”中最厉害的“生尸”,几乎死去。
“我佛慈悲!”轰! “诸法无我!”轰轰! “诸行无常!”轰轰轰!
“涅盘寂静!”轰轰轰轰!
班禅三世口中不断念佛偈,却拳拳生风,每一击重拳都打中“养尸”身体、头部、四肢,每一拳它都并不躲闪,全部硬挡。
轰轰轰轰轰轰!
“养尸”被打中了多少拳,班禅三世便同样受多少拳,而且是同一部位,同一力量。
但“养尸”全无痛楚,班禅三世却痛得死去活来。
班禅三世怒道:“邪门!邪门!这家伙竟然跟我用同一样的武功!岂有此理!”继续狂轰,继续中拳。
“养尸”被张天尸施法落咒,身坚如钢,而且被重拳打中即会反施对方身上,班禅三世未曾遇过如此邪门僵尸,一时陷入缠斗。
小明禅师手持金刚杖,呆在当场:“混你的帐!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的对手呢?”
在天诛、亥卒子及班禅三世陷入混战中,一具僵尸忽地飘过,小明禅师见状跃起金刚杖疾劈而下。
僵尸被金刚杖一杖粉碎,小明禅师大喜的同时,却发现原来张天尸凭自己五尺不到的侏儒身形,藏入了尸身,尸身破开同时闪出,金刚杖去势过急未及回马,小明禅师头颅已被张天尸一手擒住。
小天诛一直躲在一旁观看,大叫道:“肥禅师--!”
“尸比寿更有福!”张天尸手一伸,臂上写满符咒,爪力一旋,小明整个人跟着旋转扭动,全身骨骼发出碎散响声,肥胖身躯像一团面粉般被搓捏,转瞬间扭成一把巨型大刀,但灵魂尚被锁在肉身里面,并未死去。
张天尸横刀狂叫:“哗!哈哈!怎么怎么!全部都要死!”胜利在握,他疯狂了。
班禅三世等人目睹惨剧,却爱莫能助,仍然被三头僵尸缠身,要是再不能摆脱,小天诛将会是第二个死在“莲若寺”的人。
张天尸向天诛跑过去,班禅三世“一步十丈”,把张天尸手中的“小明禅师”
抢回同时,亦站在小天诛跟前,快得叫张天尸退了几步。
“养尸”刚被班禅三世连环轰出数拳,正对着“空气”模仿还击,天诛把握机会,仍是一刀“鬼哭神嚎”,横里劈出“养尸”一分为二,上身落地时,手尚在模仿天诛劈出的一刀,但手中却没有刀。
亥卒子避过“荫尸”,走到“阳尸”面前,一声“佛门狮子吼”,“阳尸”再快,也躲不过“佛武禅法”的覆盖范围,片片碎落。
“没用!”张天尸连损两头僵尸,心知胜下最弱的“荫尸”已没有用,符掌一手即“烟消魂散”,自己连忙飞身躲回坛内。
小天诛仍然忍着哭,又有人死了,虽是相处数日,可爱的小明禅师变成了一团肉,一团无法认得出是小明禅师的肉。
“他--留--给--我!”班禅三世怒目圆瞪,张开大口,青筋暴现,双拳紧握,肌肉虬结,竟见全身隐现佛光,他的愤怒已到极点。
被欺骗、被玩弄,出宫以来未曾真正降魔伏妖,就是要杀张天尸,亦一样问心无愧,不!就算要损修行,一样要杀!
张天尸道:“呵呵!班禅三世,你是做“活尸”最佳的材料,我没走眼,就先让你看一看,你满意的话可要答应给我研究研究啊!”
“你--去--死!”隆!踏出一步,隆!第二步。
来势汹汹,张天尸亦心下一凛,突从坛中取出一瓶,放在坛前,手一拍瓶口再一扯高,一鬼魂就被扯出来。
是清风。 清风道:“大师!救我!”
乍见清风被捉住利用,班禅三世顿时一呆。她被自己所杀,为自己而死,但她绝不该死,应该已轮回转世,却被这个奸诈小侏儒捉住,他才该死,他罪该万死!
张天尸握着清风的鬼魂,一掌打在其身上,贴上符咒:“班禅三世,我再多送你二份大礼!”张天尸说罢,口中念动咒语,把清风的鬼魂一送,打入鼎炉中的“活尸”身上。
“活尸”本就是用生人提炼而成,肉身虽死,灵魂却留在体内,如今再加上清风的鬼魂注入体内,连带张天尸念咒驱动本身的灵魂苏醒,正是一体二魂,动力比原来的更强大一倍。
“活尸”弹跳而起,破开鼎炉,七尺身形比班禅三世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天尸道:“嘻嘻哈哈,我找了数月,才找到这个适合做“活尸”的材料,不过要跟班禅三世你比较,我还是更喜欢你一点。”
“活尸”竟像人一般灵动,一跃起离地数尺,挥拳轰出,班禅三世同样以拳头直击,“活尸”竟灵巧地身形一缩,如游鱼一般沿着班禅三世的手卷上去,贴近面庞,竟张大口噬去班禅三世一块皮肉,旋即又闪开过去,着地后却不抢攻,蹲在地上诡谲的舔舔他的战利品。
还在发出会心微笑。 “活尸”竟然有思想。
接连受伤,班禅三世再沉不住气,再攻,同样是拳头,一挥而下,“活尸”
竟不闪不避。 贴近面门,班禅的拳头没有再轰下。 “清风在里面。”班禅想着。
“活尸”又再笑,奸狡的笑,扑入班禅三世怀中又再张口大咬,每一口都咬出一块皮肉,班禅却忍痛不还击,要是清风还在里面,他绝对无法还击,要是他再被咬多几块肉,班禅三世就要支持不住了。
张天尸在笑,他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十二分满意。
班禅三世每次出招都很少去想怎样攻击,他认为,不管怎样的轰打,只要不断狂轰,金刚不坏身也必会崩塌。
但此刻的他却在想,应该用甚么办法救出清风。
天诛已按捺不住,提起“八焚天刀”就要杀上。
班禅三世手臂横里一伸,阻止天诛插手,他已想到办法。
“噗!”班禅三世突然出手,用双手把“活尸”的上下颚捉住,停止他疯狂的噬咬。
“哇!”一声大叫,班禅三世将“活尸”上下颚撕裂,直至裂缝足够他把手伸进去,伸往“活尸”的肚内去。
用力一扯,清风的鬼魂被硬生生扯出来。
张天尸从来没想过有人会用这种方法破“活尸”,只有班禅会这样想,既然可以打鬼魂进去,为甚么不可扯出来?
亦只有班禅三世这样疯狂。 开坛。还有杀着。
张天尸准备的道坛,就是为了这一刻,万一四具僵尸都不能杀败“神宗四圣”,就要用这一着。
谨请蛇虎二大将,大展神通下山门尸魂勇猛化神光,飞砂走石在山林原在深山二猛将,祖师收来镇殿前灵符烧起妖精临,显现真身在坛前符咒念动,顿时山摇地动,“莲若寺”内外的尸体都起了变化,身体通红,本来是凝固的尸血,竟然再成液流,全都倒流向上,一刹那间,全座出的尸血都被“莲若寺”吸去。
就像是火山的溶岩一样向上冲去,爆射满天,活像血雨洒下。
血是热血,更是尸血,被沾上会炙肉烧焦。
亥卒子急舞动双腿,把地上所有尸体全数踢飞向天,不断的踢,尸体如同一大屏障,一时挡住尸血,但连尸体亦快被溶掉。
天诛极怒,由一开始已经很怒,现在更加怒。
手执“八焚天刀”,全身突然泛黑,“墨重道力”运起,吸入“圣僧三舍利”之后,每一次“八焚天刀”都令她惊喜。
已突破“第五焚”,她,要再突破。
一跃而起,“八焚天刀”怒斩而下,带着火劲,“第六焚”竟把整座山劈开,裂缝向前伸延,裂射张天尸的道坛。
张天尸已一败涂地。 逃,是唯一办法。 张天尸发觉没路可逃。
他面前挡着一个天诛,一个已突破“第六焚”,手执“八焚天刀”的天诛。
向左逃,天诛的面门在前:向右逃,天诛的面门亦在前,逃到哪里,结果都是一样,天诛总比他“逃”得快。
天诛的脸贴着张天尸的面门咫尺,道:“给你一个机会。”
天诛的意思是给张天尸一个杀死她的机会。
张天尸与天诛面对面的站着,却已经在拚斗。
手不动,但脚底在动,催动内力,天诛与张天尸同时把地上的血画成符咒,既是道家一脉,天诛便给他道教的死亡方式。
谁先画成符,便能封死定住对方。
张天尸不停驱动血符,他好擅长写符,道教的每一道符他都会写,他终于捷足先登,在地上划成血符。
“哈哈哈哈哈!”写符,张天尸始终比天诛更胜一筹。 笑声却嘎然而止。
因为天诛比张天尸更聪明、更不尊重别人的游戏,因为她叫“道圣邪”。
在互相用血写符的同时,天诛同时在张天尸的身上画符,把张天尸全身定住。
血随着张天尸的脚缠上,在他身上结成符籙,他只顾着地上的符,一时疏忽却没有机会从头再来了。
天诛一手抓住张天尸的头颅,五指深陷,捏出五个指印道:“你,已经再没有机会。”
手底加劲,一道劲风忽然从后袭来,天诛头一侧,是一道贴满符咒的劲箭破空飞来。
符箭噗的一声打中张天尸,将他击得老远,同时也破散天诛所画的符咒,张天尸飞快逃去。
天诛回头向发箭处看去,却完全不见人影。
破了“四尸临门”,破了“尸血杀坛”,也败了张天尸。 却死了一个小明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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