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冠官网地址,朝阳抱着落日,心中有一种茫然的、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冰冷坚毅的。他知道,这个时间迟早会到来,但没想到会是如此之快,如此地让他难以接受。
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抱着落日的朝阳,这两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陌生人,此刻才成了众人关注的目标,头顶上,那圆而大的太阳绽放着炽烈的烈芒。
那个小男孩此时紧拉着小女孩的手,挤在围观的人群中。小女孩怯生生地望着朝阳,似乎对朝阳充满了同情,好半晌才道:“你还要不要去见那位最老最老的老爷爷?”朝阳忽然展颜对她露出了一笑,道:“当然。”小女孩指着朝阳怀中的落日道:“带着这位哥哥吗?”朝阳道:“是的,他和我一起来,当然要带着他一起去。”小女孩眨了眨像星星一样圆而明亮的眼睛,道:“可是他已经……”“死了对吗?”朝阳道。
小女孩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朝阳道:“也许,他只是跟大家开个玩笑,不信,你过来仔细看看,他还会笑。”小女孩望着朝阳,半信半疑地道:“真的吗?”旁边的小男孩对着小女孩的耳朵道:“别听他的话,他是骗你的,我明明看见那人死了!”朝阳这时蹲下了身子,将落日毫无表情的脸面向小女孩。
小女孩歪着头道:“可是他没有笑。”朝阳道:“是的,他现在没有笑,但是你走近看看,他会突然吓你一跳的,他最喜欢捉弄人了。”小女孩又一次道:“真的吗?”朝阳却笑而不答。
小女孩看了看朝阳的脸,又看了看落日的脸,甩开了小男孩的手,向朝阳走去。
那小男孩想重新抓住小女孩的手,却没有抓住,不由大声道:“小丽别去,他是骗你的,那人明明已经死了!”是的,他明明看到落日已经死了,又怎么会突然活过来?
小女孩却没有听小男孩的话,走到了朝阳面前,道:“你说他会笑,是真的吗?”朝阳道:“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看。”围观的数百双眼睛此时都盯在落日那毫无表情的脸上,小男孩也不由得将目光投在落日的脸上,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结果,笑或是不笑的结果。
小女孩的目光移到落日的脸上,但落日的脸仍是毫无表情,眼睛一片空茫。
“他没笑。”小女孩道。
朝阳道:“你用手摸摸他的脸。”小女孩伸出嫩白的小手,轻轻地在落日的脸上抚摸而过。
落日竟然真的笑了,笑容从嘴角至整个脸部慢慢扩展开来,像阳光般灿烂。
“他笑了,一个死人笑了,他真的笑了!”围观的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一阵惊呼,整个广场,整个日冥城都听见了,所有的目光皆投向这惊呼声所发出之处,仿佛都想看看一个已死之人是怎样笑的。
朝阳抬起头看着天上那硕大的太阳下的雕像,脸上也露出了和落日一样灿烂的笑,充满挑衅的笑……
△△△△△△△△△
朝阳抱着已死去的落日,跟着两个小孩去见他们口中“最老最老的老爷爷”。
他不知道一个人到底可以有多老,但他知道一个人很容易就死去,就像他怀中的落日。
落日的死和死去后落日的笑让那小女孩跟朝阳走得很近,她边走边道:“你真的要去最老最老的老爷爷吗?”朝阳道:“是的。”小女孩又道:“为什么刚才他会笑,而现在又不笑了?”“因为他现在睡着了。”“他死了吗?”“不,他只是睡着了。”“可我见到有人就像他这样死去的。”小女孩道。
朝阳停下脚步望向小女孩,道:“你见到有人就像他这样死去的?”小女孩正要点头,却听到那走在前面的小男孩喝道:“别说!最老最老的老爷爷不准乱说!”小女孩立时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朝阳望向那小男孩,小男孩道:“这是最老最老的老爷爷说的。”丝毫不惧朝阳犀利的目光。
小女孩也忙接着道:“是的,最老最老的老爷爷是这样要求我们的,他不准我们向外人乱说。”朝阳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外人?”小女孩道:“因为你们一入日冥城就盯着雕像看,而且想知道那雕像中的人是谁。每一个来到日冥城的人都是这样的,而且他们都……”小女孩没有继续说下去。
“都怎么了?”朝阳接着问道。
这时,小男孩大叫道:“小丽,若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说完,便气呼呼地大步向前走去。
小女孩伸了伸舌头,道:“我不敢说。”朝阳道:“是不是他们都死了?”小女孩十分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可话一出口,立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用小手将嘴巴捂住,不理理睬朝阳,小跑着追赶小男孩了。
小男孩却是对她毫不理睬。 “都死了?”朝阳的口中轻轻念着。 △△△△△△△△△
朝阳跟着两个小孩走着,这一路很长,小女孩没有再和他说话,她和小男孩在前面戏闹追逐着,朝阳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许多繁杂的街巷,有些街巷繁华热闹,人潮涌动;有些则寂静幽深,显得诡异。但两个小孩对这迷宫一般的街街巷巷轻车驾熟,一路上伴随着他们天真快乐的笑声。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西垂,他们的影子在寂静的巷道上拖得很长。
小男孩这时道:“我们走快点,否则天黑也到不了最老最老的老爷爷住的地方。”说着,也不理睬朝阳,拉着小女孩的手,突然飞速掠了起来,就像一阵风,转瞬就在朝阳眼前消失。
朝阳心中不禁暗呼:“好快的速度!”他跟了上去…… ……
当朝阳停下来的时候,太阳的最后一丝余辉消失在了天际,在他面前出现的是一座废墟的遗址,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立着的石柱已经断了一半,上面留着风雨侵蚀的痕迹。地面的石隙间丛生着杂草,破碎的石块瓦砾到处都是,几只寒鸦发出凄然的鸣叫,一幅颓败破落的景象。
这里位于日冥城的最东方,而此时,那小女孩、小男孩已经在朝阳面前消失不见。
朝阳抱着死去的落日站在那里,一阵风吹来,空气中挟带着的是难以忍受的灼热。
朝阳移动着脚步,脚下发出的是瓦砾碎裂的声音,在这荒废的地方,声音传得格外深远。
他极目远眺,穿过低沉的夜幕,在这片废墟的尽头,他看到了一间搭建的茅舍,茅舍上空飘着青烟,里面有着时隐时灭的微光。
朝阳抱着落日向那茅舍走去,一路惊起鸣叫着的寒鸦。
他来到茅舍前,正要举动踏入之时,那小女孩忽然从茅舍内探出头来,并且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前发出“嘘……”的声音,示意朝阳保持安静。
朝阳停下了脚步,小女孩嘴角露出微笑,蹑手蹑脚地从茅舍内走出,对着朝阳的耳朵轻声道:“最老最老的老爷爷在做饭,你等会儿进去。”朝阳看着茅舍上空升起的青烟,在这个有上万平方的废墟上,本应该有一座气势恢宏雄壮的宫殿,但事实上却只有一间茅舍,这本是一件极为奇怪之事,而朝阳向来对太过奇怪的事情难以接受。
他朗声道:“我并不是一个习惯等待别人的人。”其言是说给茅舍内的人听的。
“那就进来吧。”茅舍内传来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而且十分沙哑,听起来仿佛是在梦中对自己说的呓语。
朝阳走进了茅舍,茅舍内只有一桌一椅一床,还有一生火的灶台。
朝阳看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正对着灶孔用一截管状的竹筒吹着火,旁边的小男孩则往灶孔里添着柴禾。
那老者是背对着朝阳的,这时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又响起道:“小丽倒茶。”“哦。”小女孩爽快地应道,取出一只残缺的陶杯,然后将桌上那破坏有裂缝的茶壶提起,往杯中倒满深黑色的茶水。
朝阳抱着落日站着没有动,他道:“我并不渴。”老者道:“这里的天气很热,不是每一个人都受得了的,喝喝凉茶消消暑。”朝阳道:“我不是来喝茶的。”老者道:“我知道,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客。”朝阳道:“我也不是客,我是一个让死人发笑的人,相信你一定知道其中的原因。”老者依然背对着朝阳,道:“死人是不会笑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朝阳道:“是啊,死人是不会笑的,但我想,你应该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此时,灶孔里的火已经充分燃了起来,老者放下手中的吹火筒,佝偻着的身子站直,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朝阳道:“是的,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老者毫不避讳。
而朝阳的心中此时却不由一惊,虽然他心里已经有充足的准备,但仍没想到一个人可以老到这种程度——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称为人其实并不恰当,也许称他为干尸更为准确。他的身上完全没有肉,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干裂的皮附在骨头上,穿在身上的衣衫则是空空荡荡,仿佛是晾在一张衣架上,露在外面的手指可以清楚地看到关节的连接处。
朝阳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两个小孩要用“最老最老的老爷爷”来形容眼前的这个老人,但是,从这个老人身上,朝阳看到的不仅仅是“老”,还有一份深厚得并不逊于他的修为。虽然对方将自身散发至淡如水,但是,一个强者自骨子里透出的高贵气质,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况且对方并没有掩饰,只是将高深的修为转化为恬淡,与万物相隔。虽然如此,但这个老者并不是主宰日之神殿的主神。
朝阳收定心神,道:“他是怎么死的?”老者道:“他死于诅咒。”“诅咒?”朝阳感到惊异。
老者以近乎耳语的声音解释道:“神像的诅咒。每一个来到日冥城的外人都会遭到日冥城的诅咒,然后莫名其妙地死去,至今已不知死了多少人。”朝阳道:“但我却没有死!”他对老者的这个回答并不感到信服。
老者道:“这也是我让他们两个带你来到这里的原因,我已不太记得自己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陌生人了。”老者语气中含着感慨和叹息。
朝阳犀利的眼神盯着老者皮包着骨头的脸,道:“那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死吗?”老者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已经知道。”“为什么?”“因为诅咒无法加附于你的身上,你是……”“镜裂,你又在故弄玄虚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自茅舍外由远而近,打断了老者的话,话音落下之时,一个星眉剑目、身着蓝衫的人走进了茅舍内。
来者朝朝阳一笑,道:“欢迎乐来到日冥城。”笑容中有十分强烈的亲和力。
朝阳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不速之客,道:“你是何人?”来者脸带笑容道:“我是镜尘,乃日冥城城主的护卫,奉城主之命,特来此迎接阁下前往城主府一叙。”朝阳道:“我来此的目的,是想弄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对别人的邀请并不感兴趣。”镜尘笑着道:“但是在日冥城,只有城主可以回答所有你想知道的问题。”朝阳望向被称作“镜裂”的老者,老者此时已回过身,拿起吹火筒往灶孔里吹着气。由于灶孔里的柴禾塞得太多,浓烟自灶孔里不断溢出,弥漫整间茅舍。
镜尘这时抱怨道:“镜裂,每次来你这里,你都弄得满屋子是烟,成心不让人呆是不是?”镜裂没有出声,背对着他们,只是一味地对着灶孔吹气。
而此时,朝阳注意到,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茅舍,不知所踪。
朝阳感到了镜裂与镜尘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关系,或者说是镜裂与日冥城城主之间的微妙关系,抑或说是与整个日冥城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关系。他知道有镜尘在,镜裂是不会再开口的,而镜尘的突然到来,也绝对不会是单纯的。日冥城的城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阻止镜裂说话?而日冥城的城主能告诉他所有他想知道的问题?
朝阳觉得有必要去见一见这样一个人…… △△△△△△△△△ 城主府。
朝阳还没有到达之时便已感到了那份独特的气息,是在他到达星咒神殿、月灵神殿、死亡地殿前所感到的一样的独特气息,是作为一个世界的主宰者所拥有的独特气息。一个世界,绝对只有一种这样的气息。
那么,在前面那座笼罩于黑色夜幕中的城主府,那个像城堡一样建于街区外的建筑,想必就是日之神殿的主神所在地了。
朝阳心中一阵冷笑,一切对他来说,已经变得简单了,只要他战胜日之神殿的主神,那么他就突破了四大神殿,可以直接面对冥天了。至于雕像中的人是谁,落日是怎么死的,镜裂又是何许人……等等,这其它的一切都已经对他不再重要。
朝阳抱着落日走进了那黑暗中的城堡,来到了灯火辉煌的大厅。
大厅内一片笙歌笑语,开怀的大笑使这夜晚仿佛充满了阳光,与外面看来厚重、阴沉的城堡风格简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很难想象这样的城堡会住着拥有这等笑声的人,笑声与城堡的衬托显出城堡主人性格的分裂,让人想到他在抗拒着环境对他施予的束缚,而却又是无法解脱。
朝阳循着笑声望去,他看到了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喝着酒,就像平时几个要好的朋友聚在一起一样,不分彼此。朝阳无法从他们坐的方位分辨出谁是这城堡的主人,但那散发出的独特气息,使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背对着他的人身上,那削瘦、单薄的身影让他感到十分熟悉,却一时无法想起在何处曾见到过这样的背影。
这时,镜尘笑着道:“主神,客人来了你们还这副德性,岂不破坏了日冥神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日冥神?”朝阳心中默念着。
笑声停了下来,那个背对着朝阳的人转过身,向朝阳望来。

朝阳心中陡然猛地一惊,脸色剧变,他看到的竟然是落日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无怪乎他感到其背影如此熟悉。他朝自己的怀中望去,死去的落日正安详地躺在自己的怀中——他又怎么能想到一个躺在自己怀中的死人却又坐在自己面前喝酒呢?
尽管朝阳一向有着极度的冷静,此时,他也不由得脱口惊呼道:“这不可能!一定是日冥神制造的幻觉!”但日冥神不就坐在他的面前么?有必要制造什么幻觉吗?
日冥神听到朝阳的惊呼,不由得用手抓了抓后脑勺,就像落日曾经从傻剑那里学来的一样。他不解地道:“客人,你是说我在制造幻觉吗?但我没有啊!”一幅十足被冤枉的样子。
朝阳的眼中陡然射出凶狠的利芒,沉声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落日的模样?”他的身上同时散发出十分炽烈的杀机,谁也不会怀疑他若是得不到满意的答复,会立即出手杀人!
“落日?”日冥神有一些讶异,心中奇怪道:“他怎么知道神主为我取的名字?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似乎很像神主。”但他又肯定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神主,否则也不会在此大呼小叫了。
“回答我!”朝阳再一次沉声道,他绝对不允许有人亵渎落日的像貌,这是他现在惟一能为落日做的。
日冥神道:“我就是神族四大护法神殿日之神殿的主神——日冥神,也是日之大陆的主宰者。你又是何人?”日冥神搜遍整个脑海,也无法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什么身分,竟敢如此跟他说话。
而镜尘和其他三人此时也对朝阳充满了戒备。
朝阳冷笑一声,道:“你是日冥神?那他又是谁?”说完将怀中的落日向日冥神抛去,站在日冥神身旁的三人正欲动手,却被日冥神伸手制止住了。
落日的尸体轻缓地在日冥神面前落下,没有掀起一丝尘埃。
日冥神低头看去,奇怪地道:“这个人怎么如此像我?他是谁?”镜尘及日冥神身旁的三人也是大吃一惊,面面相觑,无法相信这世上有着长得如此相像之人。
朝阳一字一顿地道:“他就是落日!”日冥神惊诧万分,瞪大眼睛望着朝阳,大叫道:“他就是落日?那我又是谁?”朝阳再次冷笑,道:“日冥神,你不要再亵渎落日的模样,现出原形吧!”日冥神真是哭笑不得,他不知如何解释,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长了一辈子的相貌此刻却不再属于他,还要他现什么原形,这叫他怎么现啊?他急得团团转,最后干脆道:“你说吧,让我怎么现?”竟有些无赖的味道。
朝阳道:“现出你的本像!”日冥神道:“这张脸就是我的本像,镜尘、玄帝、风刹、弋游都是清楚的,难道阿猪、阿猫、阿狗才是我的本像?”忽然,他仿佛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变得十分冷静,打量着朝阳道:“你又是何人?来日冥城到底想干什么?”直到此时,他才仿佛发现来者的不简单。
朝阳道:“日冥神,你不用再装了,你难道不知道我来日之神殿的目的?”日冥神道:“当然不知道,否则我又何必多此一问?”朝阳沉声道:“那好,我就告诉你——我是朝阳,来此就是为了突破日之神殿!”“朝阳?突破日之神殿?”日冥神突然想起了一段历史,心念陡转:“难道是历史重演?我怎么事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转而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情看来似乎并不简单,日冥神收起了轻慢随意之心,眼神变得犀利,望向朝阳,肃然道:“虽然我是一个很随意的人,但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撒野!”转而大声道:“镜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镜尘立时走上前,在日冥神面前单膝跪地,道:“回禀主神,他就是日冥城今日盛传能让’死人发笑’之人,曾到日之神殿的废墟见过镜裂,属下以防有什么事情发生,擅作主张,将之带来见主神,请主神责罚!”日冥神心念电转,目光落在地上已死的落日身上,道:“你所说的死人就是他?”镜尘回答道:“正是!”日冥神望向朝阳,却对镜尘道:“他去废墟见镜裂到底所为何事?”镜尘道:“是因为他想知道广场中央的雕像是何人。”“广场中央的雕像?”日冥神轻轻念道,心中似乎想起了什么,深邃的目光望向朝阳,道:“你想知道雕像中的人是谁?”朝阳道:“现在他是谁已经对我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是日冥神,而你也必须死!”日冥神忽然笑了,道:“死?除了神主,这世界上还有人可以杀我么?”他的笑充满了无限的自信:“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这地上的死尸为何与我长得如此相像,但你确实不失为一个有趣的人,本来这样的人是可以作为朋友,坐下来一起喝酒的,但你显然不会接受这样的邀请。你身上的杀伐之意太重,注定我们只会成为敌人!动手吧,用你手中的剑说话!”朝阳犀利的眼神看着日冥神,手中的圣魔剑缓缓拔出,如血剑芒在灯火通明的大厅中荡漾开来,给整个大厅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色,仿佛是血雾中的世界。
日冥神的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却也只是一瞬即逝。
残断的圣魔剑指向日冥神,整个大厅以圣魔剑为中心形成气场,剑意所指,气芒渐涨,往日冥神逼进。
而大厅,也成为朝阳的气场所主宰的世界,触之而动的杀势不仅仅存在于圣魔剑,更是大厅内的每一寸空间。
镜尘、玄帝、风刹、弋游皆感到自身气机的完全被压制,无法形成自己的气场,尚未出手,俨然已成了任人宰割的局面,心中不由得大惊,连动也不敢乱动。他们望向日冥神,此时的日冥神则是气定神闲,面带微笑。
剑芒突然暴涨,形成有形的剑气,刺向日冥神。同时,朝阳挺剑飞身跃起,气场因朝阳的牵动,霎时风起云涌,变得狂野无比,而朝阳挺剑进攻的身形幻化万千,遍布大厅每一个方位。
眨眼之间,杀伐之气直冲霄汉,夜空的平静遭受破坏,顿时电闪雷鸣,如天将塌陷。
城堡四周,万物俱亡…… △△△△△△△△△
一个时辰后,城主府一片静寂,巨大的城堡在黑暗中显得厚重、阴沉。
镜尘匆匆离开后,又匆匆返回,大厅内虽然灯火通明,却没有了爽朗的笑声,日冥神坐在那久已疏远,甚至落有尘埃的王座上,玄帝、风刹、弋游分立于下首两旁。对于他们来说,以这样的上下身分严谨分明地呆在一起,已经是很久以前他们刚跟随日冥神的时候了。
日冥神望着镜尘的到来,道:“事情办得怎么样?”镜尘单膝跪地道:“一切依主神所嘱。”日冥神点了点头,眉头间显出一丝凝重,望着在自己面前摆放着的落日的尸体,以及落日尸体旁并排摆着已断的圣魔剑,怔怔出神。
镜尘站了起来,望向日冥神,此时的日冥神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万事无悠、一起喝酒、不分彼此的日冥神了,他不明白这样一个陌生人的到来会引起日冥神如此大的反应,再望向玄帝、风刹、弋游三人,此刻三人的脸上也显出如他一样疑惑不解的神情,他们心中的想法与镜尘一样。
灯火通明的大厅内,五人沉默着,一时之间,似乎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而日冥神此时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似乎在想着什么。
在这种难受的沉默中,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镜尘终于忍耐不住,道:“主神,这样一个人何以如此让你担心?”日冥神抬起了自己的目光,此时玄帝、风刹、弋游也正以企盼的目光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日冥神道:“你们真想知道?”镜尘、玄帝、风刹、弋游四人同时单膝跪地,道:“我们愿意与主神一起分担所有事情!”日冥神道:“你们起来吧。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这是一件令人费解,且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不知该如何向你们才说得清楚。”四人站起,日冥神的表情和话语让他们感到了此事的非比寻常。
镜尘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人的身分到底是谁?主神为何不直接杀了他?”日冥神望着地上的圣魔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告诉我,他不能杀!”镜尘不由有些急了,道:“那他到底是谁?”日冥神道:“我也不能确定他是谁,但是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人?”镜尘、玄帝、风刹、弋游同声道,他们不明白朝阳让日冥神想起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竟使日冥神显得如此紧张慎重。
日冥神的口中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神主!”“神主?!”四人同声惊呼。
“主神说的是命运之神?!他和神主又是什么关系?难道他是神主派来的?但是,神主为何要派这样一个人来杀主神呢?”镜尘接着抛出了心中一系列的疑问。
日冥神又摇了摇头道:“他不是神主派来的。”四人更显得茫然了,既然和神主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何主神却在这时候想起了神主?他们实在无法弄清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日冥神这时道:“他也许就是神主。”目光低垂地望着地上的落日及圣魔剑,而此时镜尘、玄帝、风刹、弋游四人的惊诧之情让人不禁想起日冥神的精神是否出现了问题,竟然说出这种不知所谓的话。
还是玄帝最先理清思绪,静下心来,他定了定神道:“主神能否将事情的始末讲清楚?我们只觉置身于云雾一般,不知主神到底想说什么。”日冥神将目光从落日和圣魔剑上收了回来,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继续道:“也许我说出一段历史你们就会明白——你们可知日冥神广场中央的雕像?”四人点了点头,风刹解释道:“相传,那是日之神殿尚未毁灭之前,曾经的日冥神为自己建造的雕像。”日冥神道:“不错,那是上一届日冥神的雕像。一百年前,日之神殿的主宰者并不是我,当时的日之神殿发生了一次巨爆,然后日之神殿和当时的日冥神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后来才有了我们主宰着这一片大地。”镜尘道:“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与今天到来的这人有什么关系?”日冥神道:“你们可知当年日之神殿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发生巨爆?那时的日冥神又为何会突然消失?”镜尘摇了摇头,他所知的仅是一百年前,当年的日冥神随着日之神殿的毁灭自这个世界上消失,至于其中的原因却是无从探究。
日冥神接着道:“当时的日之神殿之所以突然间毁灭,日冥神之所以突然消失,是因为当年日之神殿发生了一件事,一个自称朝阳的人来到了日之神殿,是他杀死了日冥神,突破了日之神殿,才让当年的日冥神和日之神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最后是神主才将那个自称朝阳的人毁灭,方保证了神族没有被灭。”四人听得大惊,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有关百年前日之神殿被毁和当年的日冥神消失的内幕,他们没想到是因为被一个自称朝阳之人突破,而今天来此者正是自称朝阳!
“难道是百年前的事情今朝再度重演?”四人心中剧震:“如此说来,那这次岂非……”四人不敢说下去。
日冥神望着地上死去的落日,摇了摇头道:“并不是百年前的事情再度重演。”镜尘忙问道:“那又是什么?”日冥神显得茫然道:“我也不敢肯定到底是什么,也许……”后面的话并没有接着说下去。
镜尘急道:“也许什么?”日冥神道:“也许他来自一百年前。” △△△△△△△△△
朝阳醒了过来,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置身城主府,而是到了镜裂的那间破茅舍。他的眼睛睁开时,那张老得不能再老的脸正对着他,外面是如水般的夜色,在夜的寂静里,在这一片废墟中,这间茅舍显得是如此孤立。
朝阳败了,日冥神的强大实在让他感到可怕,他的脑海中回想着进攻时的那一幕——他的力量可以主宰整个城堡,毁灭周遭十里的生灵,借助天地间的一切力量,但这样的力量在日冥神的眼中,却可以被瞬间颠覆,化为无形。
朝阳清楚地记得落日在死之前对他说过的话:“王,在空悟至空将我们送到这片空间之时曾告诉我,日之神殿的主神是四大神殿中最强大的,实力也最接近冥天。传说其力量可以瞬间颠覆整个大地!而与此同时,他也是最富智慧的,与冥天走得最近。”这是落日留给他的最后的话,现在,他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些话所包要表达的东西。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活着,日冥神为什么不杀了他,而且,这个日之神殿的主宰者与星咒神殿、月灵神殿、死亡地殿的主宰者有着极大的区别。日冥神对他的到来似乎一无所知,且表现大异常人。他不知道日冥神为何要如此装模作样,其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但只要杀了他,一切就可一了百了,可事实上日冥神并没有如此做。
朝阳躺在一张木板桌上,眼睛望着茅舍自缝隙间透下的夜光,没有说话。
镜裂也只是看着朝阳的脸。
良久,朝阳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这才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眼睛却是望着缝隙间透下的光,没有作丝毫的移动。
镜裂道:“是我将你救了回来。”朝阳心中一怔,目光转向镜裂,道:“是你救了我?”对于镜裂的修为,他有着初步的了解,不可能在日冥神手下将自己救出,而且,日冥神的身旁有镜尘、玄帝、风刹、弋游,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不会比镜裂逊色。再则,对镜裂救自己的动机,也很值得怀疑。
镜裂似乎知道朝阳心中所想,道:“你一定觉得我不具有从日冥神手中将你救出的实力,但是,在日之神殿所主宰的这片大地,很多事情不是你能够想象的,连人的死也都是一样。”“连人的死都是一样?”朝阳从镜裂的话中听出了其弦外之音。
镜裂道:“是的,连人的死都是一样。你的朋友之所以死,是因为他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犯了日冥神一百年前所下的诅咒,他的死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注定了。”朝阳站了起来,冷笑一声道:“一百年前?一百年前你就已经知道落日会来到这里?为何不连我也一起死掉?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得够多了。说吧,你救我到底出于什么目的?”镜裂望着朝阳,道:“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想让日冥神死。”“你也想让日冥神死?!”镜裂的语气是如此恬淡平静,以至于让朝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但那恬淡平静中所积蓄的杀伐之心,朝阳随即便感觉到了,那是在日积月累中变成平常生活一部分的一种信念。抑或正是这一点,才让这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头支撑着活到今天的原因。
朝阳随即又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日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