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无可遏制地刺中了日冥神,但镜裂却发现自己所刺是的虚空,所有的力量仿佛是击在虚无飘渺的天际,蓄势而发的劲气向外狂逸而去,而另一股若有若无的热力以疾电般的高速袭入他的心头。
刹那间,镜裂只感到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思想全被这火热的洪流冲击得七零八落,四散飘荡。
而这时的镜裂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和难受,他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功力无休无止地向外逸散,似乎要与他所在的世界融为一体,取得某种平衡,而不再是作为拥有强大力量的能量体而存在,仿佛那一抹紫电刺中的不是日冥神,而是他自己!他的攻势再一次被瓦解,而这一次的代价是他体内所有的力量耗之怠尽。
朝阳在一旁看得真切,日冥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作任何的反攻,日冥神的存在仿佛是整个日冥城,也是整个日之神殿所控制的大地,他的力量已完全与这片世界融为一体,所有的力量在他的世界里根本无法将之击杀。刚才镜裂的那一抹紫电虽然刺中了他,却与刺中一片虚空没有任何差别,更甚的是,所有的力量都可以被他瞬间颠覆。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杀死日冥神,除非让日冥神脱离这片空间,抑或,所施以的攻击不带任何力量,但又有什么样的攻击会不带任何力量呢?这根本是不……
思忖之间,朝阳心间突然一跳,立即中断了原有的思维,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镜裂干瘦的躯体趴在了日冥神的脚下,功力散尽的身体使他无法再站起来,这样的结果与任何企图与日冥神作对的人一样。
日冥神轻蔑地道:“这就是你等待一百年,用以杀我的力量么?简直太让我失望了!”而在这时,广场边缘的两个小孩却动了,他们平行站在广场的东西两边,开始绕着广场跑动起来。
先是慢慢的,渐渐地越来越快,眨眼之间,便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只见广场边缘,一黄一红两道疾电在流转,那颜色正是两个小孩身上所穿衣服的颜色,两种颜色在极速流转中交融一起,不分彼此。
突然的变化,让一直牢牢看住两个小孩的镜尘、玄帝、风刹、弋游措手不及,他们立即感到了两个小孩在这极速奔跑中所带来的威胁。四人身形如电,分别自四个方向冲向广场四面。
而这时的广场,突然弥漫着漫天的尘埃,一层一层地从地面往上浮起,像不断生成的泡沫一般,镜尘四人在向四面疾掠而去的途中,竟不知何时已被厚厚的粉尘所包裹住,无法视见,也无法行动,而这浮起的泡沫般的粉尘还在不断往上涨,四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形成,广场中没有任何力的作用所形成的气场。
而此时,功力已耗尽的镜裂却突然间又站了起来。
日冥神眼中闪过一丝惊芒,他的四周方圆十丈内因受其功力保护而保持着一片完整的、没有丝毫粉尘的空间,两个小孩那无形的杀伐显然没有对他构成任何威胁,在这一片完整的没有受到无形杀伐影响的空间内,朝阳、日冥神、镜裂三人站立着。
日冥神望着镜裂道:“你体内所有的力量散尽,没想到还可以站起来。”镜裂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死!”日冥神道:“那就不好意思了,你永远都等不到这一天,因为我是这片世界的主宰者!”话音落下,日冥神第一次对镜裂发起了主动进攻,他的手轻轻挥出,仅仅是轻轻一挥,力量自天而下,炽烈的光芒像一道闪电在眼前一闪而过。
朝阳的眼睛压缩成了一条直线,而镜裂站在那里却是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根本无法动,他在瞬间想到了一千种闪避方法,却似乎无论怎么闪避都躲不了对方的这轻轻一挥。
而日冥神的这一挥,却又仿佛将人带入了一个梦境,心不断下沉……永远都不愿醒来!那是一种温柔得让人不忍心反抗的绝望,是真正的绝望,是安详地承受无法面对的死亡。
——只是一挥,便划出了生与死两种境界!
朝阳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已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但他最终却依然没有出手。
光芒熄灭,镜裂的胸膛之上印着一道斜斜的口子,自左肩向右胯,正好划过心脏,那黑红色的血从上而下沿着伤口一颗一颗滴落,瞬间死亡,之中没有任何的反抗。
这就是日冥神令人恐惧的修为!
他转过头望向朝阳,道:“现在该轮到你了。”朝阳道:“你以为你真的杀了镜裂么?你只是成全了他!”日冥神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朝阳道:“你马上就会明白的。”陡然之间,日冥神感到无形的杀伐之气将他笼罩,扭头一看,只见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已经站在了他的左右,而先前已死去的镜裂突然间又活了过来,与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成为三角形的犄角。三人的脚同步在移动,三人的嘴角同现诡异的、不可捉摸的笑意,而日冥神感到,三人都是全无声息,也就是说,三人全都是死人!
“合!”日冥神的口中有些沉重地吐出了一个字。
朝阳道:“不错,正是’合’,是比’镜’和’裂’更为可怕的’合’,三人一体的无形杀伐之术。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完全依凭心灵感应产生杀伐,无迹可寻,你颠覆一切的力量无法对他们产生作用,而且,你无法用压制两个小孩无形杀伐的方法来压制他们三人,三人一体,没有任何杀伐的漏洞。在三人组成的空间内,你无法借助这片大地的任何力量,换句话说,在三人无形的攻击中,你是孤立的,你的力量不到平时的十分之一!”日冥神望去,三人的脚步移动已经越来越快,将他团团围于中间,渐渐地,连一丝空气都无法渗入,最后连光也无法透入,空气与外隔绝,而他处于其核心,却又静若止水,没有产生任何力的波动。但就在这时,有着无形的力量一丝一丝地浸入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分解着他体内所拥有的力量,随着三人速度的越来越快,分解的速度也随之加剧。
日冥神冷哼一声,道:“凭这点小伎俩也想杀我么?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日冥神真正的力量!”说完暴喝一声,体内突然爆出若太阳一般炽烈的光芒,整个身躯亮成了一团紫火,而在他周围被困的空间内,电光闪耀,澎湃无匹的力量似决堤之江水,向外狂撞,而他的人也似乎变成了一个太阳。
镜裂与两个小孩所形成的三角形的空间内,劲气膨胀,几欲突破,却仿佛有三堵透明的气墙将之束缚,使其欲破不能。
但日冥神体内所爆发出的力量则不断增强,道道闪耀的电光不断地劈在气墙上,而气墙这时却在不断收缩,使日冥神力量可发挥的空间越来越小。
无形的“合”杀之术,是傀儡操纵术的最高境界。他们的杀虽然无形,却是无孔不入,它所依靠的并不是任何常见的力量,也不是精神力,而是改变分解原有物质的破坏之力。以三人对相互存在的感应,完全可以破坏之间的一切阻隔和有形物质。从他们之间建立连系之日起,在有效距离内,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阻隔他们相互之间的感应,他们之间虽然不产生力,却可以分解物质的分子结构,如同化学反应,这就是“合”杀之术的厉害所在,也就是让人防不胜防的原因。可三人此时仍是不断地收缩空间距离,以为进一步加强感应的强度。
但日冥神绝不是普通人,他被誉为与命运之神力量最近者,四大神殿主神中最厉害的一个,所拥有的力量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揣测的。他的可怕不仅仅表现在其拥有瞬间颠覆天地的力量,更在于他的心能包容整个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天地间的一切置于己心。所以,在三人的不断收缩中,日冥神的身形突然拔地而起,直冲虚空,右手高举过顶,一道电芒直冲苍穹,将尘埃遮蔽的虚空撕开一道裂缝,太阳光倾泻直下,浩然的力量将太阳与日冥神相接。
“你们安息吧!”暴喝声中,日冥神的右手疾劈而下,拖起长约数十丈的蕴含太阳真气的惊芒疾劈而下。
惊芒划落,气碎、空破、风裂,仿佛天空一分为二。
朝阳收缩的眼神惊芒乍现,这时,他看到了日冥神真正力量的体现,也感到镜裂及两个小孩末日的来临。但他同时也等到了自己出手的机会——等到了镜裂让他等待的机会!
惊芒落下,一声巨爆,山河震裂,天地摇颤,而镜裂、两个小孩所组成的无形杀伐之阵也宣告破灭。同时,三道破禁而出的惊电刺入了他们的身体,爆响声中,三人灰飞烟灭。
而此时,一道赤红电光逼向日冥神,日冥神尚未来得及看清楚,脑袋身不由己地向后一晃,一柄利刃刺中了他的眉心!
——那正是朝阳的圣魔剑!
朝阳等待的就是日冥神出手之后、空门大露的机会,他终于等到了,而那一点,正是毁灭日冥神的死穴——日之死穴,剑从后脑穿出。
一切对于日冥神来说,似乎变得太简单!他曾让朝阳一招落败,而此刻,却是朝阳让他一招落败,日冥神不禁发出对自己的一声嘲笑,然后道:“你竟然知道我的’日之死穴’!你知道吗?除了这一点,你的剑无论刺入我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会有事,整个幻魔空间,四大神殿,除了我自己,没有人知道’日之死穴’的存在,而你却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朝阳如实道:“镜裂。”他也没有想到这一剑刺中的是日冥神的“日之死穴”。
日冥神道:“镜裂?”忽而笑了:“也许是那个人告诉他的。”说完,日冥神便倒了下去,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含笑。
朝阳没想到日冥神如此轻易便死了,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他走近日冥神,踢出一脚,日冥神的尸体翻动了一下,他拔出刺中其眉心的圣魔剑,鲜血便像喷泉一般喷了出来。
日冥神是真的死了!
但此时的朝阳,心中却并没有杀死日冥神后的痛快,这张有着和落日一样的脸,总让他想起落日,仿佛落日是他杀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朝阳在心中问着自己。
此时,那弥漫于空中的尘埃已全部落了下来,困在尘埃中的镜尘、玄帝、风刹、弋游已经不见,似乎已被两个小孩的无形杀术化成了尘埃,与那众多的尘埃一起落了下来。
朝阳望向天空,天空中那硕大的太阳依然耀眼,此刻偌大的广场只剩下他一个人,空空落落,整个日冥城在巨盘般太阳的照射下,也显得空空落落,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朝阳一人。
但这个世界所存在的灵力并没有随着日冥神的死而溃散,朝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以前曾突破的三大神殿,只要每个神殿的主神一死,汇聚一起的灵力也就会溃散,但日之神殿却没有,而如此一来,他就无法突破日之神殿的空间束缚,直面冥天。
“总有些什么是自己忽略了的。”朝阳心里想着,但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日冥神已死,这是事实。
他向日冥城外走去,在日冥城里,他已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城外,灼热的空气有着夏天的烦燥。
他站在一片草地覆盖的山坡上,前面是向天际无限伸展的青草,长得极为茂盛。而这时,他看到这铺满天际的草原在快速之间枯了又长,长了又枯,天上的太阳从西至东,落了又升,升了又落……光阴,就像流水一样在眼前倒逆而行。
当一切停下来时,他回转了身。在他前面,地平线升起的地方,那里的空气出现了透明的漩涡,有一种力量在其中贯彻天地,朝阳知道,那是灵力卓越的象征。
当灵力平定、漩涡慢慢散去之时,他看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直矗苍穹的殿宇出现在了地面线上,巨盘般的太阳自背后升起,神殿发出令人目眩的光芒,而日冥城此时却已不见。
“日之神殿。”朝阳的口中轻轻念着。是的,日之神殿,他看到了日之神殿矗立于日冥城的那一片废墟上。
“想突破日之神殿的人,欢迎你的到来。”宏亮的声音自神殿内传出,落满朝阳的整个耳腔,他的耳朵有着针一样的刺痛。
朝阳道:“你是谁?”那声音道:“我是日之神殿的主宰者——日冥神!”“日冥神?”朝阳的目光倏地一跳:“那日冥城中死去的人又是谁?”那声音道:“他和我一样,也是日之神殿的主宰者——日冥神。”朝阳冷笑一声,道:“原来日之神殿有两位日冥神,怪不得我杀了他,并没有突破日之神殿。”那声音道:“你错了,日之神殿只会有一位主宰者,虽然我们同位日冥神,但他是一百年后的日冥神,刚才你所杀的是一百年后日之神殿的主宰者,你走到了未来,而你现在所面对的日之神殿,才是你想要突破的日之神殿,我——才是你所要杀死的日冥神!”“一百年后?!”朝阳心中一阵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极为苍白难看,没有一丝血色。他隐约感到自己先前所做的一切,是处于谜一般的局中,被此刻他所面对的日冥神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他刚才杀死的日冥神或许正是落日!一百年后的落日!!是眼前的日冥神让他去了一百年后——他没想到日冥神拥有的力量竟然可以让他去一百年后!
朝阳厉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日冥神宏亮的声音道:“我喜欢看人们玩自杀的游戏。而你们之间,要么是你杀死一百年后的日冥神,要么是一百年后的日冥神杀了你——你不觉得这样的游戏很有趣吗?”朝阳道:“仅仅是有趣?”“是的,仅仅是有趣,我喜欢别人在我的智慧面前无所适从的样子。一个人孤独的时间太久了,总是想找些娱乐自己的游戏的,特别是一个极富智慧之人。”日冥神的声音自远处的日之神殿悠然传出。
朝阳道:“那镜裂到底是谁?”日冥神道:“他只是我手下的一名侍从,是我让他去一百年后帮你的,我怕你的力量不够强大!”朝阳道:“那落日到底是怎么死的?”日冥神轻蔑地一笑,道:“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么?”朝阳的心中一跳,脑海中倏地闪现出那一男一女在广场中玩耍的小孩。是的,只有他们才能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人杀死,而他直到现在才想起这一点。
日冥神道:“我说过,会让他死在我的手中。”朝阳道:“你说过?”他不明白日冥神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日冥神与落日早就相识?
日冥神道:“你现在是不会明白的,不过,你很快就会明白。现在,你不是想突破日之神殿么?我在这里等着你!”朝阳发现日冥神的话中蕴藏着许多欲说不说的玄机,他无法揣度。
当朝阳走进日之神殿之时,他看到了端坐上方、身形至少有两个自己高大的日冥神,日冥神的神态和相貌让他想起了日冥城那高逾百丈的雕像。
原来日冥城中的雕像是一百年前之日冥神的,难怪朝阳当时无法将之与那时见到的日冥神相提并论。
日冥神看着朝阳孕育体内的战意,笑了笑道:“年轻真好,可以无畏地与命运相抗挣,只是可惜,很多事情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当回想起年轻时战斗过的姿态,实在是一种安慰。”朝阳听出日冥神这话更多的是在对自己说的,他不屑地道:“日冥神也有这些凡俗之人的感慨么?”日冥神并不以之为忤,道:“当一个人成千上万年面对一层不变的自己时,他也会有着和我一样的感慨。”朝阳冷笑道:“因为你们早就该死了。”“死?”日冥神轻轻一笑,道:“如果可以,我也愿意和’他’一样重新经历一次年轻时的战斗,那样,我也会感到自己的存在。”朝阳道:“’他’?”他不明白日冥神口中所说的“他”到底是指谁,难道是冥天?
日冥神道:“你不要问我,等你战胜了我,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命运的轮回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向世人展示真相的。”朝阳道:“你知道自己会死?”日冥神道:“你没听说,日冥神是和命运之神走得最近的人吗?他的力量和智慧是可以让他探悉一些未来的事情的,也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朝阳道:“看来你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日冥神道:“这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没有人愿意死在一个不如自己的人手上,历史也不是一层不变的,当出现偏差时就会驶入另一个方向。而你所到的一百年后,也是日之神殿在历史的发展中,多种可能中的一种,这就是命运,永远不可把握,别以为命运总是掌握在别人的手中!”朝阳再一次打量着端坐于上面的日冥神,那扬起的剑眉,宽阔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大大的眼睛,他仿佛看到了这个人曾经的桀骜不驯和充满战斗的心。但此时,他的眼神却是迟暮的,虽然充满了睿智,却已失去朝气,这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朝阳为他感到悲哀,虽然春语气揭示了命运的奥秘,但他的心却已经死了,已经向命运屈服。
这是智慧的代价,是他的智慧和力量洞悉了命运,看清楚了那个“未来”,从而让他的心死了。而这样的人,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到最后一刻,必然会走向死亡。
朝阳不屑于这样的人!
但是,这就是传说中最富智慧的日冥神么?他突然感到自己又一次被骗了!此刻表现出的日冥神并不是真正的日冥神,日冥神绝对不会对他说这些,绝对不会暗示属于他的“未来”——日冥神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朝阳想不明白,感到自己陷入了想分析日冥神的矛盾中,他的思想和行为已经变得不够直接,心已经接收了某些不该接收的信息。从一百年后的经历,从日冥神话语的折射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但那真的是自己的未来么?
朝阳却又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自己还拥有未来,在多少个日日夜夜面对自己时,他想到自己最后的结局应该是死,在与冥天的战斗中死去。这是一直存在于他心底最深处的归宿,被认为已是事实的归宿。而日冥神却给自己暗示了一个“未来”,从来没想过有的“未来。他无法接受自己还有未来,还有明天,一个战斗着的人是不该有明天的,战斗者最好的归宿是死,在最辉煌中死去!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朝阳在拼命地摇着头,他在反抗着,可笑的是,他在反抗着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出现的胜利,害怕着自己的未来,一个早已定下的未来。
日冥神这时却笑了,很诡异的笑,他道:“既然你不愿意接受,那我就帮你解脱。我说过,历史不是一层不变的!”说话间突然攻向了朝阳,他端坐于王座上,手却无限伸长,似破空而出的疾电,又似遮天蔽日的黑云。
而朝阳对这一切却浑然未觉…… △△△△△△△△△ 曾经有一个梦,是有关于未来的梦。
在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这样想着,那是当自己成为一只老鼠的时候,躺在一片绿茸茸的草地上晒太阳,旁边就是自己的窝,永远向着太阳。在草地的前面,有一条穿越而过的小河,身后是一片枫树林,秋天来临时,满林都是红叶,在树林的后面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山,山头是皑皑白雪,终年不化,天气晴朗的时候,闪着钻石般璀灿的光。在自己的身旁还有另一只老鼠,每天与自己享受着这样的生活。
但这只是一个梦,醒来就没有了,因为自己是没有未来的,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惟有每天坚持着走下去,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是死。这是一条狭小的路,在黑暗中向前延伸着,只有自己一个人,不敢奢望会有明天,只是知道自己会死去,在不是终点的某一段,在脚迈出的最后一步,倒了下去。旁边有一株野草,在黑暗中挺立着,它没有伴,只有它长在自己倒下的路边,仿佛早已在等待,于是可以笑了,可以好好地睡去,让自己成为一株小草,等待下一世其他人的倒下,这样已足知。但是突然有一天,天却亮了,惊醒了自己的梦,那刺眼的阳光让自己的眼睛睁不开,久已习惯的黑暗让自己不能接受。早对自己说过,这不是属于自己的,于是自己就真的死了,再也等不到那倒下去的路人……
△△△△△△△△△
就在朝阳在日冥神的攻击下即将被毁之时,眼中突然射出精芒,圣魔剑灵发出一声龙啸,穷凶极恶地扑了出去。瞬间,狂暴的力量就像火山爆发,吞噬一切,天地因突然爆发超越自然的力急剧震颤,日之神殿轰然爆碎,天际乌云自四面向中间狂涌,密云彼此相互撞击,产生高压电流,闪电自天际直划而下,千万道同时耀亮……
日冥神惊骇,他没想到朝阳突然之间可以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感到自己的力场在瞬间完全被压制,圣魔剑灵邪恶的气息让他感到了千万年积压的怨气,他陡然想起了战神破天,这正是他所熟悉的战神破天的力量,也只有战神破天才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是的,这正是战神破天的力量,朝阳一直没有完全掌握的力量,在面临死亡的一瞬间,终于在朝阳体内彻底爆发了。朝阳一直认为“不过如此”的战神破天的力量,终于展现出了它的摧毁一切!
日冥神无法逃避,此刻,他惟有与战神破天的力量全力一击。他的身体突然似火般燃烧起来,丹田处一个小小的光团升起,爆发出奇光,奇光散出,天地间无穷的力量和生机不断地向他体内奔涌,使他的身体无限补充,身形也随着力量的补充变得越来越高大,就像那一尊高逾百丈的雕像矗立于天地间,整个人成为一个吸纳天下力量的容器,仿佛欲将整个日之神殿主宰的一切力量尽纳于身体之中。
当日冥神体内所拥有的力量达到极限之时,巨掌轰出,一个如天上太阳般强悍霸道的光团迎向朝他狂扑而至的圣魔剑灵!
两者就在相交的一刹那,圣魔剑灵却巨嘴张开,将那硕大的如太阳般的光团一口吞入肚中,剑身顿时又暴长一倍,更为凶狂地扑向日冥神。
日冥神一震,没想到圣魔剑灵竟然可以将他发出的能量光团化为己用,大喝一声道:“看你到底能承受多少!”言罢,双掌同时轰出,两个比先前还要强大一倍的能量光团呼啸着冲向圣魔剑灵。
圣魔剑灵毫不犹豫地又将之吞入肚中。
但在这时,圣魔剑灵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万道强光自腹中透出,接着便是一声巨响。
“轰……”地动山摇,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将黑云疾走的天空冲破一道巨大的裂缝。
朝阳被四散的气浪高高抛起,随即又重重地坠落。
以战神破天的力量竟然不敌日冥神!圣魔剑灵形神俱毁——日冥神借用整个天地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
但是此刻的日冥神却没有丝毫战胜破天力量的喜悦,就在他双手同时推出两道能量光团之时,一道紫电自天而下劈中了他,正中眉心,无比避让的一击!
气浪散尽,他看到了一个人正在向自己走来,在他高逾百丈的身形面前,就像是一只爬动的蚂蚁。
来者是一百年后的日冥神,那个长得像落日之人,抑或他就是落日。
“你没死?”高逾百丈的日冥神惊诧地道。
“是的,死去的是落日,我的前生,你想利用一百年前的朝阳来杀我,抑或让我杀死他。借此来改变命运,但你却低估了我——没有人可以改变未来!”“原来你早已知道他就是未来的神主!?”“是的,因为有了他,才有我,才有未来的日冥神。我注定了要相助王突破日之神殿,前生已死,只有我来帮他。”“我终究阻止不了,但你真的以为未来的神主就是他么?”“我来自未来,比你更清楚这一点!”高逾百丈的日冥神苦笑一声,道:“不!对于未来我比你看得更清楚,我极力想改变的并不是未来的历史,而是我对未来的预见。我知道自己会死在落日手中,但我必须守住日之神殿,日之神殿突破,就是我的死亡,所以我让他们去往一百年后,只有在一百年后,我才能够杀死落日,而这样我就可轻松应对朝阳,但我没有想到,我会死在未来的落日手中,未来的日冥神也即是落日——事情总是出人意表!”“这就是命运,永远不可能全部被预知,你能够做的就是做好你自己。”“是的,每个人所能做的都是做好他自己,无论是人,还是神,我杀了你之后,你又杀了我,这真是有趣,或许这也是命运。”说完,日冥神的表情就变得僵硬了,高逾百丈的身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雕像。
未来的日冥神看着死去的日冥神片刻,然后回过头。 朝阳这时从地上站了起来。
未来的日冥神单膝跪地道:“王,日之神殿已突破,落日的使命也完成,王保重!”说完,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纵往天际,瞬间消逝不见,仿佛是去追溯百年后的时光。
朝阳望着那流星消逝的方向,口中喃喃道:“未来……自己真的拥有未来么……?”

朝阳心中陡然猛地一惊,脸色剧变,他看到的竟然是落日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无怪乎他感到其背影如此熟悉。他朝自己的怀中望去,死去的落日正安详地躺在自己的怀中——他又怎么能想到一个躺在自己怀中的死人却又坐在自己面前喝酒呢?
尽管朝阳一向有着极度的冷静,此时,他也不由得脱口惊呼道:“这不可能!一定是日冥神制造的幻觉!”但日冥神不就坐在他的面前么?有必要制造什么幻觉吗?
日冥神听到朝阳的惊呼,不由得用手抓了抓后脑勺,就像落日曾经从傻剑那里学来的一样。他不解地道:“客人,你是说我在制造幻觉吗?但我没有啊!”一幅十足被冤枉的样子。
朝阳的眼中陡然射出凶狠的利芒,沉声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落日的模样?”他的身上同时散发出十分炽烈的杀机,谁也不会怀疑他若是得不到满意的答复,会立即出手杀人!
“落日?”日冥神有一些讶异,心中奇怪道:“他怎么知道神主为我取的名字?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似乎很像神主。”但他又肯定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神主,否则也不会在此大呼小叫了。
“回答我!”朝阳再一次沉声道,他绝对不允许有人亵渎落日的像貌,这是他现在惟一能为落日做的。
日冥神道:“我就是神族四大护法神殿日之神殿的主神——日冥神,也是日之大陆的主宰者。你又是何人?”日冥神搜遍整个脑海,也无法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什么身分,竟敢如此跟他说话。
而镜尘和其他三人此时也对朝阳充满了戒备。
朝阳冷笑一声,道:“你是日冥神?那他又是谁?”说完将怀中的落日向日冥神抛去,站在日冥神身旁的三人正欲动手,却被日冥神伸手制止住了。
落日的尸体轻缓地在日冥神面前落下,没有掀起一丝尘埃。
日冥神低头看去,奇怪地道:“这个人怎么如此像我?他是谁?”镜尘及日冥神身旁的三人也是大吃一惊,面面相觑,无法相信这世上有着长得如此相像之人。
朝阳一字一顿地道:“他就是落日!”日冥神惊诧万分,瞪大眼睛望着朝阳,大叫道:“他就是落日?那我又是谁?”朝阳再次冷笑,道:“日冥神,你不要再亵渎落日的模样,现出原形吧!”日冥神真是哭笑不得,他不知如何解释,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长了一辈子的相貌此刻却不再属于他,还要他现什么原形,这叫他怎么现啊?他急得团团转,最后干脆道:“你说吧,让我怎么现?”竟有些无赖的味道。
朝阳道:“现出你的本像!”日冥神道:“这张脸就是我的本像,镜尘、玄帝、风刹、弋游都是清楚的,难道阿猪、阿猫、阿狗才是我的本像?”忽然,他仿佛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变得十分冷静,打量着朝阳道:“你又是何人?来日冥城到底想干什么?”直到此时,他才仿佛发现来者的不简单。
朝阳道:“日冥神,你不用再装了,你难道不知道我来日之神殿的目的?”日冥神道:“当然不知道,否则我又何必多此一问?”朝阳沉声道:“那好,我就告诉你——我是朝阳,来此就是为了突破日之神殿!”“朝阳?突破日之神殿?”日冥神突然想起了一段历史,心念陡转:“难道是历史重演?我怎么事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转而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情看来似乎并不简单,日冥神收起了轻慢随意之心,眼神变得犀利,望向朝阳,肃然道:“虽然我是一个很随意的人,但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撒野!”转而大声道:“镜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镜尘立时走上前,在日冥神面前单膝跪地,道:“回禀主神,他就是日冥城今日盛传能让’死人发笑’之人,曾到日之神殿的废墟见过镜裂,属下以防有什么事情发生,擅作主张,将之带来见主神,请主神责罚!”日冥神心念电转,目光落在地上已死的落日身上,道:“你所说的死人就是他?”镜尘回答道:“正是!”日冥神望向朝阳,却对镜尘道:“他去废墟见镜裂到底所为何事?”镜尘道:“是因为他想知道广场中央的雕像是何人。”“广场中央的雕像?”日冥神轻轻念道,心中似乎想起了什么,深邃的目光望向朝阳,道:“你想知道雕像中的人是谁?”朝阳道:“现在他是谁已经对我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是日冥神,而你也必须死!”日冥神忽然笑了,道:“死?除了神主,这世界上还有人可以杀我么?”他的笑充满了无限的自信:“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这地上的死尸为何与我长得如此相像,但你确实不失为一个有趣的人,本来这样的人是可以作为朋友,坐下来一起喝酒的,但你显然不会接受这样的邀请。你身上的杀伐之意太重,注定我们只会成为敌人!动手吧,用你手中的剑说话!”朝阳犀利的眼神看着日冥神,手中的圣魔剑缓缓拔出,如血剑芒在灯火通明的大厅中荡漾开来,给整个大厅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色,仿佛是血雾中的世界。
日冥神的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却也只是一瞬即逝。
残断的圣魔剑指向日冥神,整个大厅以圣魔剑为中心形成气场,剑意所指,气芒渐涨,往日冥神逼进。
而大厅,也成为朝阳的气场所主宰的世界,触之而动的杀势不仅仅存在于圣魔剑,更是大厅内的每一寸空间。
镜尘、玄帝、风刹、弋游皆感到自身气机的完全被压制,无法形成自己的气场,尚未出手,俨然已成了任人宰割的局面,心中不由得大惊,连动也不敢乱动。他们望向日冥神,此时的日冥神则是气定神闲,面带微笑。
剑芒突然暴涨,形成有形的剑气,刺向日冥神。同时,朝阳挺剑飞身跃起,气场因朝阳的牵动,霎时风起云涌,变得狂野无比,而朝阳挺剑进攻的身形幻化万千,遍布大厅每一个方位。
眨眼之间,杀伐之气直冲霄汉,夜空的平静遭受破坏,顿时电闪雷鸣,如天将塌陷。
城堡四周,万物俱亡…… △△△△△△△△△
一个时辰后,城主府一片静寂,巨大的城堡在黑暗中显得厚重、阴沉。
镜尘匆匆离开后,又匆匆返回,大厅内虽然灯火通明,却没有了爽朗的笑声,日冥神坐在那久已疏远,甚至落有尘埃的王座上,玄帝、风刹、弋游分立于下首两旁。对于他们来说,以这样的上下身分严谨分明地呆在一起,已经是很久以前他们刚跟随日冥神的时候了。
日冥神望着镜尘的到来,道:“事情办得怎么样?”镜尘单膝跪地道:“一切依主神所嘱。”日冥神点了点头,眉头间显出一丝凝重,望着在自己面前摆放着的落日的尸体,以及落日尸体旁并排摆着已断的圣魔剑,怔怔出神。
镜尘站了起来,望向日冥神,此时的日冥神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万事无悠、一起喝酒、不分彼此的日冥神了,他不明白这样一个陌生人的到来会引起日冥神如此大的反应,再望向玄帝、风刹、弋游三人,此刻三人的脸上也显出如他一样疑惑不解的神情,他们心中的想法与镜尘一样。
灯火通明的大厅内,五人沉默着,一时之间,似乎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而日冥神此时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似乎在想着什么。
在这种难受的沉默中,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镜尘终于忍耐不住,道:“主神,这样一个人何以如此让你担心?”日冥神抬起了自己的目光,此时玄帝、风刹、弋游也正以企盼的目光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日冥神道:“你们真想知道?”镜尘、玄帝、风刹、弋游四人同时单膝跪地,道:“我们愿意与主神一起分担所有事情!”日冥神道:“你们起来吧。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这是一件令人费解,且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不知该如何向你们才说得清楚。”四人站起,日冥神的表情和话语让他们感到了此事的非比寻常。
镜尘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人的身分到底是谁?主神为何不直接杀了他?”日冥神望着地上的圣魔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告诉我,他不能杀!”镜尘不由有些急了,道:“那他到底是谁?”日冥神道:“我也不能确定他是谁,但是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人?”镜尘、玄帝、风刹、弋游同声道,他们不明白朝阳让日冥神想起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竟使日冥神显得如此紧张慎重。
日冥神的口中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神主!”“神主?!”四人同声惊呼。
“主神说的是命运之神?!他和神主又是什么关系?难道他是神主派来的?但是,神主为何要派这样一个人来杀主神呢?”镜尘接着抛出了心中一系列的疑问。
日冥神又摇了摇头道:“他不是神主派来的。”四人更显得茫然了,既然和神主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何主神却在这时候想起了神主?他们实在无法弄清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日冥神这时道:“他也许就是神主。”目光低垂地望着地上的落日及圣魔剑,而此时镜尘、玄帝、风刹、弋游四人的惊诧之情让人不禁想起日冥神的精神是否出现了问题,竟然说出这种不知所谓的话。
还是玄帝最先理清思绪,静下心来,他定了定神道:“主神能否将事情的始末讲清楚?我们只觉置身于云雾一般,不知主神到底想说什么。”日冥神将目光从落日和圣魔剑上收了回来,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继续道:“也许我说出一段历史你们就会明白——你们可知日冥神广场中央的雕像?”四人点了点头,风刹解释道:“相传,那是日之神殿尚未毁灭之前,曾经的日冥神为自己建造的雕像。”日冥神道:“不错,那是上一届日冥神的雕像。一百年前,日之神殿的主宰者并不是我,当时的日之神殿发生了一次巨爆,然后日之神殿和当时的日冥神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后来才有了我们主宰着这一片大地。”镜尘道:“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与今天到来的这人有什么关系?”日冥神道:“你们可知当年日之神殿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发生巨爆?那时的日冥神又为何会突然消失?”镜尘摇了摇头,他所知的仅是一百年前,当年的日冥神随着日之神殿的毁灭自这个世界上消失,至于其中的原因却是无从探究。
日冥神接着道:“当时的日之神殿之所以突然间毁灭,日冥神之所以突然消失,是因为当年日之神殿发生了一件事,一个自称朝阳的人来到了日之神殿,是他杀死了日冥神,突破了日之神殿,才让当年的日冥神和日之神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最后是神主才将那个自称朝阳的人毁灭,方保证了神族没有被灭。”四人听得大惊,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有关百年前日之神殿被毁和当年的日冥神消失的内幕,他们没想到是因为被一个自称朝阳之人突破,而今天来此者正是自称朝阳!
“难道是百年前的事情今朝再度重演?”四人心中剧震:“如此说来,那这次岂非……”四人不敢说下去。
日冥神望着地上死去的落日,摇了摇头道:“并不是百年前的事情再度重演。”镜尘忙问道:“那又是什么?”日冥神显得茫然道:“我也不敢肯定到底是什么,也许……”后面的话并没有接着说下去。
镜尘急道:“也许什么?”日冥神道:“也许他来自一百年前。” △△△△△△△△△
朝阳醒了过来,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置身城主府,而是到了镜裂的那间破茅舍。他的眼睛睁开时,那张老得不能再老的脸正对着他,外面是如水般的夜色,在夜的寂静里,在这一片废墟中,这间茅舍显得是如此孤立。
朝阳败了,日冥神的强大实在让他感到可怕,他的脑海中回想着进攻时的那一幕——他的力量可以主宰整个城堡,毁灭周遭十里的生灵,借助天地间的一切力量,但这样的力量在日冥神的眼中,却可以被瞬间颠覆,化为无形。
朝阳清楚地记得落日在死之前对他说过的话:“王,在空悟至空将我们送到这片空间之时曾告诉我,日之神殿的主神是四大神殿中最强大的,实力也最接近冥天。传说其力量可以瞬间颠覆整个大地!而与此同时,他也是最富智慧的,与冥天走得最近。”这是落日留给他的最后的话,现在,他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些话所包要表达的东西。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活着,日冥神为什么不杀了他,而且,这个日之神殿的主宰者与星咒神殿、月灵神殿、死亡地殿的主宰者有着极大的区别。日冥神对他的到来似乎一无所知,且表现大异常人。他不知道日冥神为何要如此装模作样,其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但只要杀了他,一切就可一了百了,可事实上日冥神并没有如此做。
朝阳躺在一张木板桌上,眼睛望着茅舍自缝隙间透下的夜光,没有说话。
镜裂也只是看着朝阳的脸。
良久,朝阳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这才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眼睛却是望着缝隙间透下的光,没有作丝毫的移动。
镜裂道:“是我将你救了回来。”朝阳心中一怔,目光转向镜裂,道:“是你救了我?”对于镜裂的修为,他有着初步的了解,不可能在日冥神手下将自己救出,而且,日冥神的身旁有镜尘、玄帝、风刹、弋游,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不会比镜裂逊色。再则,对镜裂救自己的动机,也很值得怀疑。
镜裂似乎知道朝阳心中所想,道:“你一定觉得我不具有从日冥神手中将你救出的实力,但是,在日之神殿所主宰的这片大地,很多事情不是你能够想象的,连人的死也都是一样。”“连人的死都是一样?”朝阳从镜裂的话中听出了其弦外之音。
镜裂道:“是的,连人的死都是一样。你的朋友之所以死,是因为他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犯了日冥神一百年前所下的诅咒,他的死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注定了。”朝阳站了起来,冷笑一声道:“一百年前?一百年前你就已经知道落日会来到这里?为何不连我也一起死掉?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得够多了。说吧,你救我到底出于什么目的?”镜裂望着朝阳,道:“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想让日冥神死。”“你也想让日冥神死?!”镜裂的语气是如此恬淡平静,以至于让朝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但那恬淡平静中所积蓄的杀伐之心,朝阳随即便感觉到了,那是在日积月累中变成平常生活一部分的一种信念。抑或正是这一点,才让这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头支撑着活到今天的原因。
朝阳随即又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日冥神?”